當紐約遇到北京

2017-3-9

許多現代旅店非常在意品牌的建立,下了不少功夫在說故事上,但往往說了老半天,不是大同小異,就是越說越模糊,無法讓人留下深刻印象。W Hotel在這點就營造得非常成功,一提到它,腦海中就會冒出「酷」這個字眼,而它也的確將酷這個形象玩弄得更豐富多彩。

到北京無數次了,北京柏悅酒店(Park Hyatt Beijing)始終是我在那城的大老婆,但也會忍不住想嘗嘗鮮,試試不一樣的旅店。W Hotel於香港、台北都位居黃金地帶,一在交通樞紐的九龍站上,一在新穎熱鬧的信義區,都陪襯著城市最新最繁華的景觀,如錦上添花。北京的W Hotel就新鮮了,我原以為以流行風尚聞名的三里屯會是它的落腳處,想不到它卻大膽挑戰古色古香的長安街,鄰近著古老觀象天文台,還能遠眺頤和園、圓明園和大使館區,在充滿傳統歷史痕跡的地段中獨樹一格,彷彿無畏宣示著:我就是潮流的代表,有我的地方就能創造新的城中時髦。

這樣一個體現古今、東西交匯的旅店,設計者來自香港這點,似乎顯得理所當然。前衛紐約與霸氣北京,要玩弄兩個截然不同的城市風格頗有難度,設計師伍仲匡與顏學添找到的關鍵核心是「國都印記」,運用著代表無限包容的「圓」與氣派醇厚的「方」,巧妙的將靜謐的東方哲學轉化為跳躍的西方語彙。於是,這個W Hotel和其他城市的相比又多了分氣度內涵,不只是顛覆傳統玩耍時尚,那累積千年的文化底蘊也成為創意源頭,也顯示了國際化與在地化間的同盟策略;一個真正屬於北京的W Hotel,沒什麼比這個更新鮮的了。

我的房間窗景可以眺見從明、清時期就建立的天文台,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天文台之一,那些看來複雜又深具個性的銅製天文儀器,訴說著人類亟欲了解未知的企圖與遠見,彷彿仍靜靜與天地宇宙溝通著。房內則似一個小型未來天文台,可轉動的圓形鏡面、迷你衛星一般的探照燈、編織星雲色彩的地毯,以及如滿月狀態的潔白浴池,床頭是一個模擬影片膠捲的電子板,發散不同層次的迷幻燈光,夜裡我像離開地球漫遊太空,外頭點點燈光便是繁星。白日北京充滿人文氣息的街景,又將我拉回現實。

「好玩」一直是W Hotel想要營造的,而這個地點讓它玩得更神秘、更盡興。於是,我明白為何它不選三里屯了,環境上的反差反而讓旅店更迷人,更獨一無二。旅店設計上處處都展現了現代與傳統元素的轉化與糅合,既呈現了宮殿式的富麗莊嚴,又加入W Hotel特有的動感與俏皮。

最讓我有Wow一聲驚豔感覺的,是旅店裡的游泳池,底部是東方味濃厚的藍色圖騰,牆面襯著大幅水中時裝藝術照片,一則典雅一則大膽,彼此搭配之下也不覺得衝突,泳池就如芭蕾舞池般多了分優雅,又顯得淘氣活潑。游著游著,我總會想起某些童話故事的畫面,如入夢境。

因為W Hotel,我多了到長安街區的理由。

張智強

Gary的一千零一夜

香港土生土長,香港大學建築系畢業、EDGE Design Institute Ltd. 創辦人及執行董事、香港大學建築系兼任副教授、米蘭理工學院與倫敦皇家藝術學院等客座講師。是首位獲邀參加義大利威尼斯國際建築雙年展的香港人,曾任飛利浦(Royal Philips)公司簡約形象(Simplicity Advisory Board)全球五人顧問團成員。

著有《My 32m² Apartment – A 30-Year Transformation》、《箱宅Gary Chang:Suitcase House》、《設計旅店Hotel As Home》等書。